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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再远处，那道从虚空中渗出的黑暗，也正悄无声息地向神山靠近。

    两股截然不同的神明气息，在山外短暂碰撞，又各自收住。

    它们都没有急着闯入。

    帝威仍在，赐福也尚未真正降下。

    而在季藏看不见的更高处，一缕曾经借长明降临、又被迫退回去的意志，终于从沉默中睁开了眼。

    它早已经深深记住了那张人族的面孔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伴随着金色光海漫过脚踝，季藏迈出去的第二步，也变得慢了下来，连眼神中都流露出了一丝惊艳之色。

    脚下看着只有浅浅一层神光，真正踏进去，整个人却像是站到了奔涌的大河中央。

    精纯神性从四面八方挤来，让他连呼吸都跟着沉重了几分。

    这与山下那些迎面压来的神威不同。

    山外的神威像是要将人碾碎。

    但眼前这片金海，则是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一股脑塞进他体内，至于身体接不接得住，那就全靠自己了。

    “进来的时候注意点，这里的法则很浓烈，要适应一下。”

    季藏向身后众人提醒，自己则缓慢释放鸿蒙引气术，让涌入经脉的愿力先在体内走完一周，再慢慢送入神格。

    原本有些发紧的肩背随之舒展开来，气血顺着经脉流过右臂，刚才还残留着的那点酸痛，被温热的神性一点点冲淡。

    “我靠……”

    “竟然有如此浓郁的灵气……”

    一众天骄也是不由得眼前一亮。

    好地方啊！

    自己辛辛苦苦揍了一路，总算到了能好好享受的时候了。

    身后刚好传来韩照倒吸凉气的声音，季藏回过头，便见这家伙一脚踩进金光最浓的地方，只是他脸上的喜色还没收住，人已经连着退了两步。

    韩照赶紧按住胸口，催动神格理顺体内乱窜的愿力，过了片刻才骂道：“妈的，差点给我灌冒烟了，这玩意还挑人？”

    姜离站在他后面，没有急着往深处走，而是伸手拂过身前金光，先试了试其中的浓度。

    “挑不挑人不知道，你倒真是什么都敢猛吸。”

    姜离看见前面还有人准备加速，便大声提醒道：

    “先别急着往里面冲，吸收不了就往外退，听季爷的吩咐，先让身体适应一下再说。”

    外围的天骄，都纷纷放慢了脚步。

    只是其他队伍仍有几人被愿力和灵气诱惑上头，直接就一头扎向十道光柱之间。

    结果才深入一段，护体神光便被撑得不断闪烁，其中一人鼻孔溢血，不得不让同伴把自己拖了出来。

    楚凌霄、宁照雪等领袖看见这一幕，都摇了摇头，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。

    季藏没有在原地站太久，确认永恒大陆众人都能自行调整以后，便领着队伍沿金海向前。

    愿力在地面上缓缓流动，越过石脊时涌起一层层浅浪，到了高处又分成数条金色光河，灌入更远的山巅。

    十道光柱，便立在那些光河汇聚的尽头。

    从山下仰望时，众人只能看见它们贯通云天。

    如今真正到了近处，才发现那些光柱之间，还立着一座庞大的宫阙。

    方才金海涌起，遮住了宫阙下方的层层台阶，只露出极高处沉在星辉中的殿顶，让人误以为那也是天上的群星。

    随着海潮退过一道石脊，殿前宽阔的广场终于完整显现出来。

    四方神柱直插天穹，柱身流淌的光辉照亮了下方宫墙，每一扇殿门都高得像山，门后有连绵的白玉台阶，一直通往众人尚看不清的深处。

    群星沿着宫阙上方缓慢转动，近得仿佛只要登上最高处，抬手便能碰到。

    山巅明明没有太阳，殿前的金色光河依旧明亮得令人不敢直视。

    铺开的神性映在众人脸上，连兵器上的血迹，都被照得纤毫毕现。

    附近赶来的几支队伍相继停步。

    哪怕已经见过天河与神山，这些来自各大陆的强者，仍在此刻生出了一种难以抑制的渺小感。

    祂们一路往上爬，以为走到了峰顶便已站得足够高，眼前这座神宫，却让人忍不住重新抬起头。

    它矗立的地方，还要更高。

    “看来最后那场仗，得在里面打了。”

    楚凌霄望着殿门，手中白枪轻轻一震，枪身沾着的血尘随之散去。

    祂没有马上靠过去，先朝侧前方看了一眼，那里有一条通向另一座平台的光河，河面上正浮出一片亮得刺目的神性。

    先前在山道上憋着的那股劲，又从祂眼底升了起来。

    沈天衡同样注意到了那处变化，略作观察，便带着万道众人转向另一侧，两支队伍没有再挤在季藏身后。

    现在大家已经登顶，先前共同杀神裔时形成的队伍，也到了各取机缘的时候。

    宁照雪从侧后方经过，只往宫阙方向看了片刻，便收回视线，带着神剑众人沿石脊往右侧走去。

    分开之前，她朝季藏点了一下头。

    季藏抬手示意，随即将月之血收在腰间，也没有替任何人安排去处。

    这一路打过来，能活到今天的，哪一个都不需要人牵着走。

    只是再走出一段，季藏便察觉到，那座神宫虽看得清楚，想要直接抵达，还真没那么容易。

    殿前最外层的台阶尚未显现，金海涌至宫墙附近，便被一层平缓神光挡开，任凭愿力如何流动，也始终没能漫进门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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